母亲的年夜饭

【http://www.sczx.gov.cn】 【2021-02-10】 【四川政协报】

母亲打来电话,询问今年的年夜饭如何安排。说起来,我家每年的年夜饭,虽大同小异,却是父母,也是我们兄弟俩最期待的。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母亲对年夜饭的重视,重在“团圆”,至于吃什么,反而不那么讲究。

过去日子苦,但年夜饭不能少了欢乐。放完鞭炮回到家,饭桌上一定摆好了刚出锅的腊肉、腊鸡。辛苦一年的父母,终于放松下来,坐在饭桌前,端起酒杯互敬,所有的辛劳,都在充满爱意的祝福声中消弭。我和弟簇拥在父母身边,一边吃肉,一边期待着压岁红包。那日子,温馨。

日子渐渐好起来,年夜饭多了鸡鸭鱼肉,只是更辛苦了母亲。为了一顿年夜饭,母亲提前两三天就忙碌起来,红烧排骨、酸菜鸭、凉拌鸡、豆瓣鱼……我们心疼母亲太累,母亲却笑眯眯地说,累不是个事,年夜饭就是要红红火火,让一家人开开心心团个年,来年生活更有底气,日子更有奔头。

父母白发上头,腿脚已没有过去利索,但做年夜饭的干劲不减。我和弟大学毕业后娶妻生子,都留在外地工作。但我们知道,一年再忙,大年三十拖家带口赶回去吃年夜饭是母亲最期待的。母亲还专门学习了做粉蒸肉,用自磨的籼米和自制的豆瓣酱,色香味俱全,馋得孙儿们直流口水。年夜饭,增添更多的温情。

有一年,我们不忍母亲再为一顿年夜饭奔忙,于是我和弟商量,到饭店定制年夜饭。那一年的春节,母亲终于清闲下来,但面对满桌丰盛的年夜饭,母亲却并不开心,看见桌上剩下的菜肴,母亲甚至皱起了眉头。后来父亲和我们沟通,说母亲不仅仅是不喜欢浪费,更主要是不在家里吃年夜饭,母亲不光没了“用武之地”,还缺少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

就从这一年起,我和弟商量,再远再忙,每年的年夜饭我们不能缺场。年夜饭,是一种吃在嘴里甜在心头的亲情;年夜饭,是父母养育儿女和儿女孝敬父母的最亲表达;年夜饭,是犒劳一年付出和展望美好明天的起点;年夜饭,就是无数个家庭团圆和睦、幸福美满的象征。

但是,这个美好的期盼却在去年春节按下了暂停键。因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我和弟弟同许多人一样,放弃了假期留在了抗疫一线。年夜饭没能团圆,我们可以料想母亲的失落。但我们向母亲表示,来年一定回家,好好陪母亲过春节。

转眼又到年关,母亲果然打来电话询问年夜饭的安排。本来答应回家的我们却又得食言了,因为本土疫情呈零星散发和局部聚集性疫情交织,很多地方倡仪就地过年。我拿着电话,正不知如何表达,没想到母亲反过来安慰我说,她已经知道原因了,打一个电话只是试一试我们的态度,她完全支持就地过年的倡议。

母亲大气地说,抗击疫情,人人都有义务,今年就用视频团年。希望早日赶走疫魔,这样亲人才能团聚,家人才能平安,我们的下一个年夜饭,才会吃出团圆、幸福、美满的滋味。

(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