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由心生最难得

——读《艺术精神:一本给艺术爱好者的美学手札》

【http://www.sczx.gov.cn】 【2020-01-14】 【四川政协报】

科学技术的更新,近百年来呈加速趋势。稍不留神,人就会被甩在后面。然而艺术精神的发展和传承并不尽然。中外1000多年前流传至今的某些艺术思想和精神,即使放到现在,仍是适用的、合理的。如中国“气韵生动”的艺术精神,千年之后依然被艺术界所追捧。《艺术精神:一本给艺术爱好者的美学手札》这本书,早在90多年前已公开出版,而今重读,不禁发现书中的很多主张和见解,依然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作者罗伯特·亨利是美国著名艺术家、教育家,曾经执教宾夕法尼亚美术学院。他反对学院派经院式的死板艺术,主张艺术自由,善于捕捉瞬间的动作和精神,其画作富有感染力。本书由随笔、笔记、评论、信函、演讲稿等组成,在这些不同类型的文章中,亨利阐释了自己对艺术的理解和认知。而今将近一个世纪过去了,阅读书中的篇章时,感觉时间就是凝滞的,仿佛一位智者就坐在眼前,与我们侃侃而谈。

真正砥砺人心的艺术作品,并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暗淡。亨利身为油画家,对于绘画的分析和阐释,占据了全书相当的篇幅。中国古代绘画往往鼓励画家对描绘的对象进行反复体悟,由形到神细致揣摩。即便画家身处名山大川间,也只是认真地看,不轻易动笔,把山的形态特征牢记在心,然后在纸上一气呵成画出来。而西方绘画一直强调写生的重要性,写生是培养观察能力、造型能力和审美能力的重要途径,是西方绘画的必经之门。写生的过程,要求画者对描绘的对象进行客观真实地呈现。

写生固然是提升绘画技能的有效方式,但是亨利在书中强调,学会全面地观察描绘的对象格外重要。如果画家长时间地盯着描绘对象,画画起初的第一印象就会慢慢磨损、减弱,反反复复对着同一对象进行描绘,画作难免呆板,失去灵动之美。亨利主张初学绘画的学生,要深入观察描绘的对象,比如描绘人物肖像时不仅仅盯着五官看,还要从多个角度观察头部特征,抓准人物的造型特点。用现在的话讲,就是要立体地观察,如画肖像正面时要考虑到后脑勺长什么样子。尽管在画作中看不到后脑勺,但不画出来不等于就可以忽略和无视其存在。现在看来,亨利的见解对于习画之人来说,同样具有现实针对性。因为他所指出的这些问题,在今天的绘画过程中依然普遍存在。

书中亨利鼓励学生要“凭着记忆去画画”,这和西方长期倡导的写生看上去是相背离的。其实深入分析后,就会发现这并不矛盾。笔者认为,亨利所倡导的这种观点,和中国古代绘画思想不谋而合。因为中国古代有临摹名家名作的传统,但是写生的风气并没有铺开。亨利之所以鼓励学生用记忆画画,有其现实的原因。画者描绘的对象随着不同光线发生变化,描绘的色彩也随之变化。例如画风景,同样是画一座山,但是早中晚的光线是变化的,那么眼前的景致也是不同的。作为画家,要学会捕捉描绘对象的第一印象,且这种印象是固定的,不能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如此而言,画家描绘的风景,并不是照相机简单复制的物象,而是画出心中的风景。每个画家描画同样的风景,由于内心的感受、情绪、理解不同,那么画出来的风景差异是非常明显的,风格也就各不相同。亨利继而告诫学生,画画要遵从内心的真实感受和情感,画自己想画的作品。唯有如此,才能避开千篇一律的画法,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风景。

任何一个从事艺术创作的人,总是期望自己的艺术作品受到社会公众的认可,这是人之常情。但也有人剑走偏锋,为了获得社会认可,其艺术创作的主题、风格、形式等一味地投其所好。亨利以为,为了赢得他人的赏识而违背自己的意愿,这是不可取的。若艺术家都这么干,最后艺术创作只会陷入被动的状态,必须引起足够的警惕。对于这一点,即便是在今天,也同样应该引起重视。比如在各类大型美展中,初出茅庐的画家为了引人注意,时常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创作一些陌生的题材。前些年,画坛流行青藏高原的主题创作,很多画家纷纷去采风,画高原的景和物,其中不乏优秀的画作。但是相当一部分的年轻画家,对于青藏高原的认知是陌生的甚至是浅显的。另外,对于这种题材没有太多的激情,完全跟风画画,创作肯定得不偿失。

艺术创作不能随波逐流,要开创自己的艺术领地。在这方面,国外的梵高、莫奈、马蒂斯如此,国内的黄宾虹、关山月、傅抱石也是如此。作为艺术家,无论在什么年代什么地方,创作唯有真正地从“心”出发,坚守属于自己的艺术家园,创作的作品才能打动人、感染人。

通读《艺术精神:一本给艺术爱好者的美学手札》,给人带来诸多启发。如“美,无法复制”“美,是观看者心中的愉悦感”“艺术最终是语言的一种延伸,用以表达文字无法传达的微妙感受”等。对于何为艺术精神,每个人的学养不同、眼界不同,其理解也各不相同。我们深信,人的胸怀有多大,艺术的格局就有多大。艺术创作具有强烈的个人色彩,无论从事何种形式的创作,对自然、生活和人生都需要虔诚,需要敞开心扉去表达真情实感。唯有如此,创作才会呈现独有的艺术气象。

(陈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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