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观营造与城市建设的自然之道

——读《景观笔记》

【http://www.sczx.gov.cn】 【2019-08-08】 【四川政协报】

随着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人们已经不满足于基本的吃穿住行,对身处的环境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管是生活在城市或者乡村,身边怡人的景观,总能带来美的享受。对于景观,或许有人持狭隘的理解:不就是植树栽花,修个凉亭或者池塘么?好像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其实,无论是乡野风光、风景园林还是人文景区,都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有着紧密的联系。环顾四周,我们就生活在一个景观构建的环境里。《景观笔记》这本书,为我们认识自然、理解景观、感知城市,提供了知识借鉴。

本书作者王向荣教授是国内著名的园林学者。全书收录的52篇文章,凝聚着作者对于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文化等课题的深入思考。所谓景观,是建筑、植物、地域、水域等的集合,具有公共性和开放性的特征。而我们习惯性提及的园林,具有私密性、封闭性的意味,比如留园、网师园、何园等等。景观囊括了风景、园林,有着更广阔的理论与实践尺度,具有综合性、复杂性的发展态势。书封面上的自然、文化、设计三个词汇,其实已经昭示作者的学术路向。

景观总是与自然相依相存,自然是景观的基础,也是景观营造的方向。在开篇《自然的含义》一文中,作者对自然进行扼要梳理。人们关注景观,谈得最多的其实是城乡的公共景观。不同区域、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景观,特色各不相同。中华民族热爱自然,讲究天人合一,中国历代园林模仿自然、再现自然,彰显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中国古代园林,欣赏功能多于实用功能,尤其是明清以来,读书人、有钱人和告老还乡的高级别官员,成为园林营造的主体,中国建筑、书法、绘画等元素,在园林中进行综合呈现。南方的苏州园林将山、水、植物、建筑有机融为一体,颇为雅致、隐逸,具有浓厚的文人色彩,园林也升格为“艺术作品”。而西方历史上的园林则更讲究实用价值,很多园林除了种花种草,还种蔬菜、瓜果,外观上呈几何形状,工工整整的,比如法国凡尔赛宫的园林、维兰德里城堡园林等就是典型的代表。

进入工业社会之后,园林景观的造园理念、方法、目标等等,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尤其是城市里,景观不是私人享用的私密空间。作者在《无可替代的生态系统》一文中,就城市景观、绿地和可持续发展等问题,阐释了自己的观点。如今的大城市,由自然系统和人工系统组成。自然系统包括水域、绿地等,人工系统则是建筑和生活基础设施。当前有些城市,为了追求景观之美丽,常常违背了自然的规律。例如,有的城市不顾及地理、气候因素,盲目开展“南树北植”;有的北方城市用水紧张,偏偏在公共景观营造时打“水”牌,大规模地开挖水池、湖泊;有的南方城市在公共景观营造中,热衷用木板铺陈地面,殊不知,南方多雨,用不了几年木板在雨水的侵蚀中就会腐烂,造成极大的浪费。笔者认为,城市景观营造具有高度的综合性,在规划之初要充分考虑到自然系统和人工系统的融合,不能各自为政。最重要的是,城市景观营造要因地制宜,尊重自然生态规律,要善于就地取材,否则,千城一面的城市景观,只会让城市走向丑陋。

城市规划和建设是一个系统工程,古人很早就知道,城市建设必须要有相应的自然系统作为支持,要处理好土地、水域、建筑及人口的关系。比如杭州的西湖、南京的玄武湖、福州的西湖、南昌的东湖等等,在古代实际上就是水利工程,是保护城市安全、保证人们生活和生产的重要基础设施。今天的土地利用方式和古时有很大的不同,城市也更加综合复杂,人口密集、社会经济活动高度聚集,城市变得越来越大的同时,自然调适能力则越来越弱,越来越不具有适应环境变化的弹性。

自然环境支撑系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城市的兴废。中国西北地区古代有很多城市,当湖泊干涸、河流断流、绿色消失之后,城市也随之消失,楼兰古城就是典型的例子。现代人在进行城市建设和景观营造时,尽管意识到了环境与自然的重要性,却由于城市建设被不同部门进行“切割”管理,即使管理方法越来越专业,也可能出现以单一目标为导向的建造,如道路为了交通、水渠为了引水、河流为了排洪、堤坝为了防洪、园林为了美化,尽管目标明确,每项工程看似合理,却要警惕城市变成各类基础设施的拼贴,这样会导致城市失去有机性,自然系统变得支离破碎。

城市建设和景观营造,需要统筹考虑、整体推进,不能昨天挖水渠、今天修道路,明天搞拆迁,城市如果成为无休无止的“大工地”,这对于人们追求健康、宜居、环境优美的城市生活目标,不是距离更近,而是更远。总体上讲,阅读本书给我们带来这样的启发:我们越是亲近自然、靠近自然、尊重自然,生活才会越来越美好。

(远 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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