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庭栀子香

【http://www.sczx.gov.cn】 【2019-04-16】 【四川政协报】

赠人栀子,手留余香,母亲无形中给我的这种生活启示让我受用一辈子。

案上的小玻璃瓶里插着两朵栀子花,洁白的花瓣开在清水里,宛如小家碧玉般清秀隽永,空气中弥漫着幽幽的清香,令人怡然陶醉,全天都有了好心情。

栀子花是母亲从栀子树上摘下来的。乡下老家的庭院里栽种了两株栀子花树,长得枝繁叶茂,形如伞盖。每到夏日雨季来临,便到了栀子花开放的时节。这时,密密匝匝的绿叶间开始冒出嫩芽,缀成小花苞,渐渐结成花骨朵,和叶子一样翠绿欲滴,花尖上透着月牙色的白,酷似翠玉雕成。不多久,皎洁纯净的花蕊一瓣一瓣地展开,满树的绿白相间,幽幽地吐露着芬芳。远远看去,就像蹁跹着的白蝴蝶飘落在枝头,煞是好看。

栀子花不娇不媚,特别好养,它不择环境,不需什么养分,只要剪下一段枝条,往土里一插,就能生根、长叶、开花。每当我家院子里溢满栀子花香时,总有认识或不认识的邻人前来要花,母亲是个热心人,这个时候,她总会剪下那些枝条和花骨朵,送给大家。因这一袭花香,邻人无不欣喜感激,留下一串串欢声笑语。

小学时,母亲总要在我的书包里放几朵栀子花,用纸包好,以免损坏雪白的花瓣。然后再三叮咛,送给老师和同学。看着他们接过花朵时那满眼的喜悦,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人。栀子花弥漫的是一种暖香,浓郁而又持久。赠人栀子,手留余香,母亲无形中给我的这种生活启示让我受用一辈子。

栀子花怒放时,花瓣全摊开,把生命的辉煌渲染得淋漓尽致。母亲常在这样的早晨带我去园子里采摘,回家后一部分洗干净,用开水焯去花的涩味,或做汤,或清炒,或蒸蛋,或放上榨菜、肉片,都一样味鲜诱人,齿颊留香。另一部分用针线穿成一串一串的,挂在蚊帐内,说是可以驱除蚊子,净化空气。年幼的我留恋床榻帐内的香气,仰躺着望向那惹人喜爱的白花瓣,心满意足地进入甜美梦乡。

朱自清在《只懂栀子花》中说:“栀子花的香,浓而不烈,清而不淡,也是我乐意的,我这样便爱起花来。”栀子花透着浓郁的香气,在我那单调而不富裕的家乡,也没有哪一种花儿能像栀子花这样受到人们的喜爱。枣树下乘凉的老奶奶、田间忙碌的大婶、河边洗衣服的姑娘,人人发间都开着一朵栀子花,就连不愿打扮、素面朝天的母亲也会摘一朵别在发间,她忙碌的身影穿梭在菜园、厨房,花香随即在农家小院里荡漾开来。幽香浮动中,栀子花因女人的情趣而别具一格,女人也因栀子花的点缀而更加俏丽。

对栀子花,我有一种特别的情愫。栀子花是一味常用中药,其味性苦、寒,有清热去火、凉血解毒之功效。据《辞海》介绍:栀子花、叶可用来熏茶、做香料,十月果实成熟与根、叶、花均可入药。儿时我脚踝上长了一个疮,奇痒无比,用了好多药都不见好。后来母亲听一位乡村医生讲,栀子花谢了,把花瓣晒干就是一种很好的药材,有清热解毒之效,我的这个疮只要用干的栀子花瓣粉末敷在患处,就可治愈。母亲如法炮制,几天后,我的脚疮果然奇迹般地好了。

“尽日不归处,一庭栀子香。”栀子花盛开的季节是迷人的,也是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候。经年离乡,洁白如玉的栀子花仍是我的最爱,每到栀子花飘香时,温暖而馨香的记忆便淡淡地氤氲开来,遍地芬芳,在夏天里袅袅娜娜地舞动,饱含诗情和美好。

(钟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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