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李白来到了岷江流域

【http://www.sczx.gov.cn】 【2019-01-09】 【四川政协报】

岷江流域,尤其是眉山、青神、乐山这一段沿岸是古代名胜荟萃地,比如战国秦孝文王时,蜀守李冰就在凌云山下开麻浩河、凿离堆;东汉时期青神、乐山境内建造有规模宏大的佛龛;唐代还设置了水上驿站,配备船只接送客货。从唐代李白、杜甫到宋代苏东坡、黄庭坚、陆游、范成大等一大批文化名人,先后在这一带的许多地方留下足迹,写下了不朽诗篇;其中,唐代诗仙李白更是对岷江流域情有独钟。

唐开元七年(719年)到开元十三年(725年),李白曾先后游历岷江流域平羌三峡,登览峨眉山。唐开元十四年(726年)他25岁时出蜀东去,留下了《峨眉山月歌》《登峨眉山》等著名诗篇,开创了“夜来月下卧醒……”21字摩崖题刻,经历了“铁杵磨针”的奋进求学故事。

李白在蜀中写了19首诗

李白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来到四川的呢?他为什么对岷江流域兴趣盎然,诗兴大发?

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生于公元701年,其出生地一般认为是唐代锦州昌隆(今四川江油)青莲乡。天宝元年(742年)因友人吴筠之荐,被召入长安,唐玄宗度典令他填新词,后因侮弄宦官高力士,得罪杨贵妃,被迫离开长安,漫游江湖。

唐开元八年(720年)春,20岁的李白第一次离开江油,开始了自己的蜀中漫游之旅。他这次目的地是成都。这也是李白人生第一次“仗剑去国,辞亲远游”,离开青莲那个小地方,来到一方大都市。李白来成都的主要动因,是想尝试着走当时流行的上升之路:“干谒”公卿。他干谒的目标,是被贬到成都做益州刺史的苏颋。

所谓干谒,就是拜访有名望的人请他们引荐自己做官。这在唐朝是一种求仕风尚。但事与愿违,李白干谒苏颋未能成功,他心情一度有些郁闷,便离开成都去登峨眉山。此后约三年他又回到江油,隐居匡山读书。开元十二年(724年),他再游成都、峨眉,不久后离开,从而结束了蜀中生活。

李白当年在蜀中一路行走,经常诗兴勃发,那么他共写了多少作品呢?清人王琦《李太白年谱》、詹鉠锳《李白诗文系年》认为共有13首诗,即《访戴天山道士不遇》《登锦城散花楼》《白头吟》二首、《古风》其二、《酬宇文少府见赠桃竹书筒》《登峨眉山》《峨眉山月歌》《巴女词》《早发白帝城》《窜夜郎于乌江留别宗十六璟》《宿巫山下》《自巴东舟行经瞿唐峡登巫山最高峰晚还题壁》。安旗、薛天纬《李白年谱》书中,经考证又新增6诗4赋,即《初月》《雨后望月》《对雨》《晓晴》《赠江油尉》(又作《题江油尉厅》)《春感》和《拟恨赋》《明堂赋》《大猎赋》《剑阁赋》。三者合计,诗19首,赋4篇。

读书台和“铁杵磨针”典故

“铁杵磨针”的故事,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被写进课文里,耳熟能详,其真实性其实很难说清楚。但这个典故太有名了,于是在今天的乐山地区仍流传着,还成为一个地理文化的标识。这也算名人效应。

李白青少年时代读书的象耳山,很多专家考证说,为今彭山江渎乡象耳村境内的象耳山。象耳山离江口镇约7公里,那里山深林密,重峦叠翠。山下,有宝砚磨针二溪,景色秀丽,是唐宋以来著名的风景旅游胜地。

彭山,古名隆山,据清《彭山县志》载,“唐先天元年(712年),因避唐玄宗李隆基讳,取境内彭女山名,改为彭山县至今。”

李白在彭山象耳山中读书之事,最早见于宋祝穆《方舆胜览》一书,至今山中仍留有李白读书台遗址。嘉庆《彭山县志》卷六有载:“彭山县治北二十五里象耳山有李白读书台。”明曹学佺《蜀中名胜记》云:“杨佑甫《彭山十事记》有……四日宝砚磨针二溪五日太白读书台,并刻李白石刻题诗。”

读书台前,原有晚唐诗人杜光庭的诗句:“山中犹有读书台,风扫晴岚画障开,华月冰壶依旧在,青莲居士几时来”,记颂了李白读书台石壁题诗的故事。山下,有宋人题刻的“篮舆来自石仓路,喜得悠人陪杖履。想是山灵泽旱苗,不关居士隋轩雨”等摩崖题记,讲述了李白在山中读书的故事。

如今,由于历史变迁,风雨剥蚀人为破坏,李白读书台、摩崖题诗早已泯没山中。近年,彭山民众将“夜来月下卧醒……”21字摩崖题诗重刻于山下磨针溪旁石壁。1984年12月,原彭山县人民政府刻“李白读书台碑记,恢复遗址,以示对诗人的怀念。”

读书台在我国历史上可谓司空见惯,也引出很多励志故事,由李白读书台引出的“铁杵磨针”传说,就发生在岷江流域的彭山磨针溪畔。《四川通志》载:“县东北二十五里有磨针溪,在象耳山下。相传李白读书山中,学未成,弃去,适时其溪,逢老媪方磨铁杵,问何为,曰欲作针耳,李白感其言,遂还卒业。媪自言武姓,傍有‘武氏岩’。”说的是720年到725年间,李白在彭山象耳山读书时,因想外出遨游,辍学离开象耳山出走,到山下一溪旁,遇见一老妇举着一根铁杵在石上磨,老妇言说只要功夫深,铁杵能磨成针,使李白重返山中苦读。

后人将李白遇老妇磨针的溪流,改名磨针溪。

平羌三峡和《峨眉山月歌》

前面说了,李白在蜀中曾经写了19首诗。这19首诗里,《峨眉山月歌》极为有名。诗中写道:“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大诗人的足迹,赋予了岷江流域尤其是平羌三峡滔滔不绝的文化底蕴。

峨眉山是蜀中大山,也是蜀地的代称。李白是蜀人,因此峨眉山月也就是故园之月。此诗是李白初离蜀地时的作品,大约作于开元十三年(725年)以前。

当时李白才25岁,是他“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出蜀道时经嘉州途中所作。是时,李白从青城到成都,取道岷江水路,买船东下直达渝州(今重庆)。他看到,青神县附近的平羌三峡,十里长峡,蜿蜒曲折,江流碧波似玉,宛如罗带,两岸山峦连绵起伏,苍翠欲滴。诗人诗情喷涌,提笔写就。

李白写《峨眉山月歌》的地方,就是今天青神与乐山接壤的平羌三峡。

南宋地理学家王象之《嘉定府龙游县记胜》一书中,还引用杨天惠《水石墨记》说“李白之歌平羌,岑参之谣青衣,薛能之集江干,司空曙之赋凌云山,是皆模写物色之形容,以夸诩于世多矣,用李白之歌平羌冠于首”。王象之对李白的诗有极高评价。王象之在他写的《舆地纪胜》中也云:“太白亭在平羌镇,锦江禅寺有重云阁、太白亭,亭与峨眉相直,即太白题诗处。”

岷江流域具有三千多年历史文化传统,早在春秋时期就是蜀王开明部族故地。秦灭蜀后实行郡县制,辖区分别属犍为郡和蜀郡,到了唐代分别隶属嘉州和眉州,后经历史变迁现为乐山市和眉山市。

其中美丽的平羌三峡,成为追忆李白的重要名胜。苏东坡在《送张嘉州》一诗中引用李白诗前两节“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后,感慨地写下了“谪仙此语谁解道,请君见月时登楼”诗句。

作为岷江航线的重要港口码头,李白笔下的平羌三峡,从唐代开始就设置了水上驿站,配备船只接送客货。唐代叫清溪驿,宋代改为平羌驿。此地积淀了这么多的历史文化底蕴,自然风光又如此绮丽,难怪大诗人对此津津乐道。

平羌三峡是古代从成都顺岷江外出四川的水路通道,此地十里长峡间峰峦叠翠,猿声不绝,犹如置身诗画。峡区河道蜿蜒,江面涛急如海啸,波缓如明镜,两岸岩壑。古来今往,许多文人骚客坐船过此,饱览平羌秀丽的景色,写下了许多著名诗篇,比如南宋诗人陆游在《离嘉州宿平羌》中写道:“淡烟疏雨平羌路,便恐从今梦入魂。”平羌三峡出口,有一著名小镇板桥溪,依山傍水,是个古老村镇,盛唐以来,就是进出三峡的驿口。

《乐山县志》还记载,当年李白出川东去乘舟过此曾夜宿清溪。由于峡口风光优美,景色迷人,历代诗人经过三峡时写下了不少赞美的诗句。

顺着平羌流过清溪镇,下行不远,就是高崖耸立的锦江山,又名铁帽山。《乐山县志》卷二有一段记载:“锦江山板桥溪下流十里西岸”乃李白题诗处,锦江山山巅有太白亭,土人(当地人)呼其为太白田。其碑石尚竖田中,字迹残缺不可识。《方舆胜览》记,锦江山之侧,或谓三峡山。

地方志记载,三峡山曾有李白题刻:“夜来月下卧醒,花影零乱,满人衿袖,凝如濯魄于冰壶也”。这一题诗石刻,是对平羌古道为乐山古代文化建设起到承前启后的重要作用的肯定,因而在《一统志》《全蜀艺文志》《蜀水经》等一大批古籍中均有记载,影响深远。

清代诗人张问陶《嘉定舟中》:“平羌江水绿迢遥,梦冷峨眉雪未消,爱看汉嘉山万叠,一山奇处一停挠”的诗句,描写下平羌峡,两岸山峰刀砍斧削,山势险峻,江水碧波,风光秀丽的峡江景色,附近不远一巨石突兀立江边,被张问陶认为是“李白钓鱼台”的位置。

李白真的在此地钓过鱼吗?相传,唐开元十四年(726年),诗人李白离成都出川,乘船过平羌三峡,见到江中风景如画,于是停舟流连终日,下船来到巨石上垂钓。后人为了纪念他,就把这块巨石称“李白钓鱼台”。经历了一千多年时光,“李白钓鱼台”巨石至今仍留在江岸,太白钓鱼的故事也一直流传民间。

(李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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