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 王羲之书法的最大推手

【http://www.sczx.gov.cn】 【2018-12-25】 【四川政协报】

王羲之是中国东晋时期著名的书法家,有“书圣”之称。纵观历史,唐太宗李世民是将王羲之推上“书圣”位置的关键人物。

命人临摹《兰亭序》

唐太宗对于王羲之的偏爱,可从“萧翼赚兰亭图”事件中表露无遗。彼时监察御使萧翼奉旨,从王羲之第七代传人智永禅师的传承弟子辩才手中,巧取到王羲之《兰亭序》,真迹得手后转呈唐太宗。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萧翼赚兰亭图》一幅横卷,画家阎立本将萧翼的狡狯得意和辩才和尚的错愕失神,以鲜明对比手法,描绘得十分传神。这样的渲染使得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又多了一段经典传奇。

唐太宗得到《兰亭序》之后,更为世人增添了许多书法的故事。其中影响最大的三件事:一是命虞世南等书法名家或临或摹《兰亭序》;其次是以“双勾填墨法”保留王羲之墨迹;第三是将王羲之集字翻刻刊行于世。

虞世南、褚遂良、冯承素等人奉旨按原墨迹“临摹”复制,从此《兰亭序》得以广为传播。

临摹,是学习书法最基本的方法。“临”与“摹”是两回事,“临”是将字帖置于侧边,对照着依样仿写,这样能得到字的笔韵,“摹”则用纸覆盖在原帖上,依照原样描摹,如此能得到字的原形。

唐太宗生前将《兰亭序》视为至宝,死后也没有释手之意。他临终前嘱咐儿子李治,一定要将《兰亭序》入棺陪葬。李治无违父命,用玉匣装着《兰亭序》与唐太宗一并葬于昭陵。但《兰亭序》并未因此被埋没。自唐太宗将王羲之推为“书圣”之后,王书即成为各书法大家所争相学习的经典。

以“双勾填墨法”保留王羲之墨迹

唐太宗时,王羲之的书法有三千多卷,到宋太宗时只剩一百六十余件,今天全世界存世的王羲之摹本仅二十件。

彼时,唐太宗在褚遂良等人的精鉴下,四处搜罗王羲之的名迹珍品。“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王字遂成为有唐一代最为风行的书体。唐太宗对王羲之的书法是真心热爱,倾力保存进而推广。目前存世的王羲之墨迹中,有许多被鉴定为唐代的摹本。例如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的《快雪时晴帖》、辽宁省博物馆藏的《姨母帖》及《初月帖》、上海博物馆藏的《上虞帖》等。

现藏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美术馆的《行穰帖》,是硬黄双勾填墨本;日本皇室所藏《丧乱》《二谢》《得示》等三帖,日本私人收藏的《妹至帖》及近年才公开于世的《大报帖》等,均被鉴定为唐双勾填墨摹本。

“双勾填墨”亦称“双钩填墨”,始于唐朝太宗年间,主要目的是复制王羲之的墨迹,在书法复制的方法中,这门技术要求最高,最耗时耗工,但也最接近真迹。复制者以较透明的硬黄纸覆于书迹上,先以细笔勾描轮廓,再用墨填补,精准度与真迹几无差别。

将王羲之字复制广为散布

唐太宗所做的推广王羲之书法的另一件事,是将王羲之书法以集字方式,组合成一篇文章,并制成碑刻,无尽复制,广为散布。

贞观十九年,玄奘三藏法师自印度取经回到长安,唐太宗请法师于弘福寺翻译佛经,三年间总共完成六百五十七部,太宗也为此撰写序文,并刻碑纪念,名为《大唐三藏圣教序碑》。此碑有两种:其一是由当时的楷书名家褚遂良书写,于唐高宗永徽四年完成,立于西安慈恩寺大雁塔下,又名《雁塔三藏圣教序碑》;其二是弘福寺的怀仁法师以集王羲之的书迹方式,所编辑而成的《集王羲之圣教序碑》,于咸亨三年竣工。

怀仁法师集王羲之书法成碑,是书法史上的首创。此碑的集字,均由内府所藏王羲之真迹中直接摹出,是集王羲之的书法大成。距今千余年前,在没有照相与影印技术的当时,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怀仁法师潜心二十四年才完成此巨作,此石描摹精湛,点画及使转各显其势,重现王羲之书法妍美的风韵,后人以“天衣无缝,胜于自运”称颂此碑。

除了《大唐三藏圣教序碑》,目前还可以看到僧大雅于唐玄宗开元九年完成的《集王羲之兴福寺碑》(明代出土时已断裂,又称《兴福寺断碑》);及大和六年,唐文宗李昂敕令完成的《集王羲之书金刚经》,碑石已佚失,仅存拓本。

对王羲之书法心摹手追

李唐的兴亡,与晋祠息息相关。

晋祠,是祭祀西周唐国诸侯姬虞(周武王姬发的幼子)的祠堂,创建于西周。李渊、李世民父子起兵于太原,曾祷于此祠。

唐朝政治稳定之后,太宗于贞观二十年再临此地,酬谢姬虞神恩,隔年作文并立碑纪念,称之为《晋祠铭》。这座碑雕饰极为华丽,雄奇的螭首是其特色。碑额有双龙盘结,左右各一,龙首均向下俯视,凛然不可以侵犯。

盘龙的碑额中间,有一处圭形之体,刻有“贞观廿年正月廿六日”的飞白书体,摘录“观”字。

飞白书体是汉代蔡邕所创,他观鸿都门工匠用帚子蘸白粉刷字而受到启发,运用枯笔书写,走笔时会出现如丝的平行线,留白的地方仿佛油漆的刷痕,故名飞白书体。唐太宗以飞白书体写碑额,他是首创,仅此九字传世,所以弥足珍贵。

碑额一般都是以篆书题记,但唐太宗不因循旧习,不但破了碑额用篆书的习惯,也破了碑文用楷书或隶书的习惯,改以行书字体刻成碑。此铭是首次创立且存世最早的行书碑文。

这是太宗倾力之作,他对王羲之书法心摹手追,铭文中有许多王书的笔姿,例如“可极”二字,连绵的行书走笔,明快的映带线,提按的笔趣,所呈现线条的起伏变化,有王书明显的特征。

碑石虽尚在,但颇多漫漶,已形神俱败,仅能推想当年的那股劲势。

受王羲之影响书法自成风骨

将名家书法的墨迹,汇集成帖,刻成范本,并椎拓剪裱成册,供人学习的字帖,称为“法帖”。最早刊刻的法帖,是宋代仁宗时所制《淳化阁帖》。

《淳化阁帖》共十卷,有帝王、名臣及著名书法家百余人,计四百二十篇作品。第一卷是帝王篇,自汉章帝至唐高宗共十九位,而唐太宗的书法就占了一半,是其他十八位帝王的总和,居历代帝王之最。

唐太宗学习书法以虞世南为师,但多得自王羲之书法之意趣。在书法的历史评价中,后人是如何看唐太宗的字呢?

书法史上著名的评论家张怀瓘,在《书断》中有言:“(太宗)翰墨之妙,资以神功,开草、隶之规模,变张、王之今古,尽善尽美,无得而称。”这当然是夸饰之辞。

另一位评论者窦臮,在《述书赋》中客观写着:“太宗则备集王书,圣鉴旁启,虽蹑闾井,未登阶陛,质讵胜文,貌能全体,兼风骨,总法礼。”

魏晋时期“风骨”二字用于文论和画论,最初其用来品评人物,通常指人的品格气质。窦臮用来形容太宗书法,有刻意强调之意,重点在于书法的骨力。

骨力,正是唐太宗对书法美学的观点,其《论书》记述:“今吾临古人之书,殊不学其形势,惟在求其骨力,而形势自生耳。”可见太宗虽受到王羲之和虞世南两人的影响,其书法仍自成风骨,高于历代帝王。

(王淼)

0
X
选择其他平台 >>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