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策划丨疫情之下,我们需要一场“心理复苏”

【http://www.sczx.gov.cn】 【2020-04-16】 【四川政协报】

4月13日,我省成都、南充、德阳等地部分学段开学。此前,我省高三、初三学生已于4月初平稳有序复学。朗朗读书声,透露出生活秩序加快恢复的节奏,与逐渐浓郁的城市“烟火气”一起告诉我们:一切都在复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而,虽然国内疫情防控形势持续向好,但因疫情引发的心理问题逐渐浮出水面,不少人还需要一场“心理复苏”。

疫情期间 出现应激反应是正常现象

突发疫情使不少患者以及身处疫情“风暴眼”中的人们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普通人的心理同样遭遇巨大冲击:有的防疫过度,每天反复消毒、频繁洗手导致脱皮;有的内心惶恐,导致失眠;有的担心返工安全,担心失业、收入下降等……恐惧、焦虑、麻木、自我封闭等问题,几乎在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体现。

“我是2月3日第一批复工的。那天下班,公交车上突然有人打了几个喷嚏,吓得我车一停就赶紧下去了,根本没想过当时离目的地还有七八站路。”在成都市锦江区上班的李女士说,下车后,她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后来,看到“学习强国”APP联合相关心理机构推出的《疫情期间心理健康自评量表》,李女士马上进行测试,结果显示:“疫情并未对你的心理健康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对于那些消极的情绪和行为,只需及时采取一定的措施进行干预即可缓解。”这个评价令她松了一口气。不过,戴口罩、勤洗手、在外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等习惯,她和家人一直坚持着。

“遭遇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后,我们身心很容易出现紊乱状态。如果不严重、不持续,都是合理、正常的应激反应。”绵阳市政协委员、市第三人民医院副院长黄国平说,在不同事件中,不同人群承受的伤害程度不同。新冠肺炎疫情对个体、家庭、社会造成了巨大影响,“及时的心理干预能促进社会尽快平复,对社会和谐、个体身心健康都至关重要。”黄国平表示,全社会都应重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后的心理干预。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数据显示,疫情以来,各地开通免费心理咨询热线超过613条,并开发专业化网络心理服务平台,提供规范化心理服务。知乎APP通过“心理援助”等板块,帮助网友保持心理健康;互联网心理咨询平台“简单心理”向医护人员提供免费心理服务;四川省心理援助热线96111加强疫情期间的心理援助工作……互联网、热线电话等平台有效提升了心理健康资源的使用效率。

庄重的仪式为公众重塑生活信心

4月4日10时,防空警报鸣响,成都天府广场举行下半旗仪式,近千名自发前来的市民和现场执勤的民警等面向国旗肃立,为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中牺牲的烈士和逝世的同胞默哀。当天,媒体将网站、客户端等调至黑白色调,陆续发布悼念海报;全国停止公共娱乐,网友在网页上“点燃”蜡烛,留言寄托哀思……

“举国哀悼是对逝者的尊重与缅怀,也是对生命的关爱与珍视。”疫情发生后,黄国平担任四川省新冠肺炎疫情心理干预整合平台领导小组副组长,负责科普和公众干预。他认为,全国性哀悼活动增强了全社会的凝聚力,对此次疫情中失去亲人的公众来说,更是给了他们来自政府、社会的更广泛的情感支持,“通过这种集体告别方式,向大家传递强烈信号——重拾信心,开启生活”。

目前,根据“外防输入、内防反弹”的总体防控策略,各地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在防控常态化条件下加快恢复生产生活秩序,积极有序推进复工复产。如何尽快从疫情中“走出来”,调整节奏回归日常生活?专家建议,一方面,要及时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行为,按照既定目标,积极抓生产、抓学习,把丢下的尽快追回来。另一方面,也不能麻痹大意,要从正规渠道获取信息,根据疫情防控需要,及时采取正确的防控措施。

高度重视支持社会心理复原工作

新冠肺炎疫情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在我国发生的传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围最广、防控难度最大的一次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据了解,公共突发事件发生后,常见的精神卫生问题可以分为6大类:灾后特定精神障碍;非特定的悲伤反应;其他健康相关问题;长期慢性的生计相关问题;资源丧失;青少年特定问题。其中,灾后特定精神障碍包括急性应激障碍(ASD)、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抑郁症以及自杀等。

一场重大公共突发事件会让多少人产生心理创伤?相对于“刚性需求”的医疗救治来说,心理援助则是一场更长久的“战斗”。有调查显示,“5·12”汶川特大地震发生6个月后,青少年创伤后应激障碍发生率约为9.7%;SARS发生两年后,有10%左右的受灾人群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国家层面的重视,令公共危机心理干预逐步进入公众生活。据了解,“5·12”汶川特大地震后,大型灾害的公共危机心理干预首次进入国人视野,2008年也被称为中国灾后心理援助“元年”。“灾后引入心理危机干预,是国家在经历数次公共突发事件后总结出来的经验。”黄国平提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中“各级人民政府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制定的突发事件应急预案,应当包括心理援助的内容”这一规定,从法律角度强化了公共突发事件中心理援助的法定地位和重要意义。

2018年底,国家十部委联合印发《全国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建设试点工作方案》,提出到2021年底,试点地区逐步建立健全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将心理健康服务融入社会治理体系、精神文明建设,融入“平安中国”“健康中国”建设,让全民健康从“心”出发。

此次疫情防控中,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在1月底就发布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紧急心理危机干预指导原则》,将心理危机干预纳入疫情防控整体部署,提出对不同人群的分级、分类干预措施,各地组建心理救援医疗队、心理援助热线队伍,帮助群众告别负面情绪等。

专家认为,疫情之后的社会心理复原工作,必须高度重视、持续投入,建立常态化社会心理救助疏导系统。让心理危机干预这根“拐杖”,支撑人们从灾难中走出来,更加积极地面对未来。

(记者 周强)

人物故事

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援湖北医疗队临时党支部书记、队长王宾友:

最好的“减压阀”握在自己手里

“说不怕是假的。在疫情形势最严峻的时候去武汉,很多都是未知。”4月7日下午,王宾友回忆起2月9日凌晨2时接到出征电话时的心情。作为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援湖北医疗队(以下简称“二医院医疗队”)的临时党支部书记、队长,王宾友和14名同事在武汉奋战了37天。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王宾友与同事积极请战驰援武汉。“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职责和工作。”王宾友的妻子也是医生,她非常理解和支持丈夫的想法。儿女还小,他们提前找好保姆,到家照顾孩子的生活,为王宾友出征作准备。“大女儿接受我的解释,她知道我会用专业知识帮助病人,也会做好防护、保护自己。”家人的无限支持,令王宾友的心理负担骤减。


王宾友在汉阳方舱医院。受访者供图

接到电话的10多个小时后,王宾友和同事抵达武汉。作为四川省第六批援鄂医疗队成员,二医院医疗队参与了汉阳方舱医院四川组480张床位的医疗救治工作。“清点物资、接受岗前培训,大家一遍遍地演练,相互提醒注意事项。”王宾友说,2月11日晚,汉阳方舱医院就开始接收患者。每次值班,虽然在舱内只工作6小时,但穿脱防护服、来回路上还得花上三四个小时。“精神上的压力、体力上的消耗,是非常大的。”王宾友说,初次进舱的紧张,穿防护服、戴护目镜的艰辛,穿尿不湿的不适,“四班倒”工作制令生物钟紊乱……这些情况都曾困扰过大家。王宾友还承担了很多额外工作:与武汉市有关部门、医疗队上级组织、援鄂兄弟医疗机构的沟通协调;落实各项规章制度;强化院感防控;利用业余时间组织队友进行视频会议,分享工作中的经验和不足……

王宾友介绍,方舱医院有心理治疗小组,主要负责为患者提供健康教育、心理咨询、心理辅导及药物规范化治疗。“有的患者看到病友病情发生变化,会产生恐惧、惊慌、害怕情绪,有的人会焦虑地反复诉说同一件事。”王宾友说,曾有患者进舱后,一直恳求把他和在另一家医院的家人调到一起,希望相互有个照应,但这已超出医疗队的临床工作范畴。此时,心理治疗小组便会根据个案情况,加强对患者的心理干预。

方舱工作流程的不断改进、相关物质的稳定供给、家人的鼓励支持,极大地缓解了王宾友对未知的恐惧,成为他顺利减压、安心工作的动力。“出发时,医院很多物资直接让我们医疗队带走了。”王宾友介绍,他们在武汉期间,各种物资还源源不断地从成都寄来。同时,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相关部门一直都在关心队员家属的生活,随时准备援手。“本身我的抗压能力也还不错,再加上有了这些‘减压阀’,很快就调整好心态、适应了工作模式,投入到救治中。”

紧张忙碌的工作持续到3月8日。当天,汉阳方舱医院清零休舱。3月17日,王宾友随四川援助湖北首批返川医疗队平安凯旋,并在眉山市黑龙滩进行集中疗养休整。从出征武汉到再跨进家门,前后共51天。“3月31日结束休整回家,那天天气特别好,大太阳!”王宾友说,自己不是英雄、也不是勇士,只不过是在特殊时期去一线抗击过疫情。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调整身心、切换“赛道”,回归正常工作和生活。

家住成都市金牛区的宣萱:

差点成“疑似”,只想感恩所有人

家住成都市金牛区的宣萱(化名)曾经以为,今年春节跟往年差不多。然而,近5天5夜差点成为疑似病例的经历,让23岁的她至今难忘。

1月20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公告,将新冠肺炎纳入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当天22时,宣萱突发高烧,到医院做了相关检查后,医生开药让她回家休息。1月21日晚,宣萱体温再次攀升,家里的阿姨带她去复查指标,并加拍肺部CT,结果显示为甲型流感。

然而,1月22日凌晨,宣萱的体温一度持续在39.6℃,高烧不下。彼时,家人早已前往外地过春节,男朋友远在北京,80多岁的祖父母虽然住在附近小区,但她“根本不敢让他们晓得”。后来男朋友发现宣萱实在扛不住了,赶紧给她的闺蜜阿朱打电话求助。

匆匆赶来的阿朱,扶着宣萱上了救护车,前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到了华西医院,阿朱跑前跑后,医生询问病情、看了之前的报告,为宣萱做了鼻咽拭子采样。“当时防疫物资缺乏,阿朱只戴了一个纸质口罩。”宣萱说,回家后,她的体温有所下降,但听说阿朱出现低烧、阿姨也感冒了,“我就很慌,怕影响别人”。当天下午,华西医院来电告知样本不标准,要重新测,还让阿朱同去做检测。宣萱说,当时她心理负担很重,最担心的就是传染给阿朱和阿姨。

1月23日凌晨,华西医院发热门诊再次通知宣萱,样本量不够还需再次采样。不过所幸阿朱的检测结果是阴性,让宣萱着实松了一口气。当天一大早,宣萱妈妈回到成都,这也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1月24日,宣萱的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她在忐忑不安中度过除夕。1月25日,农历正月初一,宣萱男朋友再次给华西医院打电话询问结果。“11时20分,他给我打电话说‘你猜,怎么着’?我一听,就知道危险解除了。”宣萱笑着说,那一刻,她只想感谢所有人。

“相信很快,我们就可以三五相约,锦江河畔看海棠。”这是宣萱事后在微信朋友圈记录下的一句话。如今,她的愿望已成真。

(记者 周强)

采访后记

一场疫情,各有经历。王宾友的淡然从容,是专业知识带给他的职业自信;宣萱在病中不忘为他人着想,病愈后加倍感恩身边人。从他们身上,能感受到“助人者自助,自助者天助”的积极力量。

疫情既是生命教育,也是心理教育。只有正确认识心理健康和心理危机干预,敢于发现问题并积极面对,不断提高自身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才能学会分割情绪、实现心理自救——不论何时,唯有内心强大,才能支撑着我们去找到生命的意义、实现生命的价值。

委员访谈

学会换位思考 共筑生命防线

——访省政协常委、省政协社会法制委员会主任朱晚林

记者:随着疫情形势趋缓,您认为我们应如何恢复正常生活、重新规划未来?

朱晚林:目前疫情在中国已经基本得到控制,却在世界范围内呈现出“大流行病”的趋势,许多国家仍处在疫情上升期,尤其要关注印度和非洲等医疗资源欠发达国家和地区的疫情走向。我们应在防疫不松劲的前提下,抓好复工复产和经济社会发展等各项工作。

对政府而言,应加强舆论引导,既要坚持抓好疫情防控,外防输入、内防反弹,又要让群众积极面对生活,共克时艰;政府应提前预判和思考疫情可能对社会带来的影响和可能引发的社会矛盾,开展调研,思考对策,做好化解矛盾、理顺情绪的工作。对企业而言,今年将是艰难的一年,企业可能会面临资金紧张、产能过剩、人工成本高等问题,尤其是中小微企业的生存压力较大,政府应从减轻企业税费负担、进一步降低企业运营成本、帮助企业缓解资金压力、全力保障企业正常生产等方面为企业减负,保障就业率,平稳度过疫期。对普通人而言,这是一场全民参与的疫情防控阻击战,虽然我们已取得疫情防控的阶段性成果,但必须高度警惕全球疫情升级带来的外部风险,坚持戴好口罩、不聚集、不扎堆,减少感染风险;对于政府出台的防控举措多一分理解、多一些配合,真正形成联防联控、群防群治的合力。我们要一起努力,共同筑起保护自己和他人的生命防线。

记者:新冠肺炎患者治愈出院后,您认为应如何帮助他们回归社会?

朱晚林:我们应多换位思考,每个人都是社会的一分子,同住地球村、都是一家人。我们是休戚与共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些患者从感染到确诊、从确诊到治疗、从治疗到治愈,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煎熬”。回归社会后,如果大家对他们“避而远之”,难免让人寒心。

要消除歧视,还需多方合力。首先,应加强科普和宣传,第一时间公布疫情防控相关信息,既让治愈患者消除隐忧,又让公众打消顾虑,让大家正确认识和看待治愈患者,做到不歧视、不排斥、不戴“有色眼镜”、不给对方“贴标签”。其次,相关部门要妥善保护好治愈患者的个人隐私,防止就业用工歧视,让他们受到公平对待。同时,各大媒体应利用自身优势,加大宣传力度,在整个社会营造互相理解、互相关心的良好氛围,帮助治愈患者更好地重回社会。最后,治愈患者也应主动“发声”,积极重拾信心,主动融入社会。在这场全人类共同的抗疫战斗中,每个人都参与其中、共同面对,真正做到对自己负责,对社会和全人类负责。

(记者 姜寒冬)

委员连线

提供心理服务 加强关心关爱

陆华(省政协委员、成都中医药大学刘敏如女科传承创新研究院院长):春节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以其传染性强的特点,打破了很多人心理状态的稳定与平衡,不少人出现了焦虑、恐慌、愤怒、无助、抑郁等心理问题。这些心理问题不仅影响个体的免疫系统和身体健康,也有可能影响到群体心理和整个社会的心态。特别是奋战在一线的医务工作者,经历了长时间、高负荷的工作,身心都十分疲惫。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他们长时间处于高危环境中,目睹了不少患者及家属的生离死别,出现心理问题是非常正常的,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不及时对他们进行心理干预,那么待疫情完全结束、回归正常工作生活后,其中一部分医护人员可能会遭遇一种心理疾病的挑战,即PTSD,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如何让这些奋战在一线的医护人员尽快恢复正常工作生活?各地卫生健康部门要充分利用当地精神卫生、心理健康及社会工作服务资源,为医务工作者提供心理服务。对一线医务人员加强关心关爱,在轮休期间由精神卫生专业人员组织开展放松训练等活动。对已经出现明显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医务人员,要进行有针对性的个体心理治疗或适当的药物干预。特别是对前往武汉支援的医护人员,各地要充分发挥当地精神卫生医疗机构的作用,通过讲座、团体辅导、个体咨询、网络平台、心理热线等方式,帮助促进医务人员“心理复苏”。同时,应更多理解包容、关心爱护医护人员,真正为他们“减压”。

(记者 张聪)

迅速调整状态 回归学习常态

陈刚(省政协委员、富顺第二中学校长):随着各地学校陆续开学,很多学生在过完一个“超长”假期、重回校园学习生活时,难免产生紧张、失落、懈怠等“小情绪”。学生们要及时收心,在学校及老师的指导下迅速调整好状态,制定详细的学习计划,确定本学期的学习目标,提高学习效率。同时应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以最短的时间回归正常的在校学习状态。

对于高三、初三年级学生而言,疫情期间虽然“停课不停学”,但学习氛围等方面与学校的集体学习生活还是有所不同。学生们一定要珍惜时间,在老师指导下尽快调整复习计划,查找不足、弥补短板。同时要调整好心态,保持平常心;注重劳逸结合,提升自身免疫力,保障高效学习,以良好的心态及扎实的基本功迎接高考、中考。

当前,我国疫情防控形势虽持续向好,但疫情防控依然不能放松。学校在开学前需要做大量准备工作,在通过主管部门验收、评估合格后才能开学。尽管学校采取了严格的防控措施,但学生在集体学习生活中也难免产生焦虑、恐慌等心理。我省很多学校都设有心理成长指导中心,如富顺第二中学就有五位专业的心理指导老师(心理咨询师)。一旦出现学生学习压力过大、面对疫情恐慌害怕等情形,心理指导老师会及时介入,进行心理疏导,帮助大家正确面对疫情、管理不良情绪、科学调适心理,让学生认识到校园内是安全的,从而以积极的心态面对疫情,合理安排学习和生活。

(记者 任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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